林荇之

【素来人懒，入住当日走了一遭儿便将一点兴致都生生煞了下去，目今这住处，可当真是，束之高阁，高处不胜寒了。】
【正盘腿坐在罗汉床里就着一张炕桌勾一幅金碧山水里的层峦，正好配给这地儿的小婢水儿进来，道是顾美人来了，执笔的手一顿，抿了抿唇，吩咐她请人进来。】
【山居捧了铜盆侍我浣手，她正巧儿进来，含了笑睇她】
这一两日了，独你肯来，算得贵客了。
【将手往巾子上蹭干了，抬手往炕桌旁一扫】
只怕累得很，快请坐，我叫她们奉好茶予你。

林荇之

家里带来的一点铁观音，好是好的，又哪里比得琼浆玉露，美人夸的太过，它受不起呢。
【手捏了差盖儿照着面儿上拨了拨，抬眼儿觑她】
不过说来也是，如今都紧着双身子，有好茶咱们也不见，怪道你夸。
【抿了口茶，这才搭着她前话说】
宽宽窄窄高高低低的，还不也打这双身子上来说？

林荇之

【茶端在手里，不一会儿，烫手了，耳朵里听着她的话，手底下便搁了那盏子，桌上摆的果盘中盛着几个新橘，抬手拿了个来，慢慢剥着。】
【乃至她话音落了，也不顺着去瞧外头的鸟雀，只慢慢将那橘子剥好，除了橘络，掰了个半儿递她，这才懒懒道】
到底是人家的福气，羡不来。小时候读的书总忘的七七八八，近日里瞧着这两个双身子，却忽然想起句话来——橘生淮南则为橘，生于淮北则为枳，叶徒相似，其实味不同。所以然者何？水土异也。
【掰下一瓣来捻在指尖，也不吃，直瞧着，恍惚了会子，才道】
小小一颗橘子，南北生了，都不同，想来，孩子更是了。

林荇之

不过一两只鸟雀，还能怎么样？偶尔听听，倒很得趣儿。
【慢慢吃着橘子，慢慢的说着，终归抬眼儿觑她】
更何况，哪里还没有这鸟雀呢？

林荇之

【引颈一望外头日色，笑道】
我也不便留你，外头阶长地滑，加小心，水儿，好生送着。


—结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