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宸

【一番诘问接踵而来，反倒莫名生了两分快意，面上轻慢更显，似笑非笑盯视其人】

宝林这话好没道理，你说的不对，本宫做什么要同别人探讨？

【观之神色，一派无辜，理直续言】

本宫与裴校尉送亲至此见过寥寥几面，何谈了解？与宝林亦只此一面之缘，不知又有何怪？

不过忆及宝林与校尉师出同门，以己观之略作相较罢了，何以叫宝林生出这许多莫名之问？况以二位青梅竹马之谊，本宫与裴校尉是否相熟，宝林当真不知？

【想她为这一时义气敢做此语，竟也不顾裴言分毫，失望更兼心忧，不由冷了几分神色，摇扇曼曼出言】

本宫确是不识宝林本性，不若宝林写完这册神农百草，送来予本宫瞧瞧，咱们探讨相熟一二。

看看你与她们，到底相似与否。

也看看今日这等构陷本宫与裴校尉之问，是无心之语，抑或其心可诛。

至于宝林与裴校尉一同长大，到底相似几分，相知几许，本宫并不想得知，若真有人想探知一二……

【妙目一转，话尽于此，一行人逶迤而离】

庞如琢

[瞧她冷了神色，却是上前半步，与伊人对视，一派坦然]

这话如是着了旁人听去，只怕不会有人觉得嫔妾之心可诛，到会是以为娘娘对裴校尉有什么“好奇”之心。
毕竟，并非嫔妾先行提起。
娘娘若是不熟，裴校尉于娘娘，不过是个外姓男子。还望娘娘慎言。

[后退了一步，施礼恭送]

嫔妾定当抄送一本送到娘娘这里。届时还望娘娘笑纳。
恭送娘娘。

[目送伊人离，站于原地，待白苏寻到书后，方才回殿]

[回殿中，气性难平，书数十张“谨言慎行”方才作罢，后续不提]

==结==

赵晗

——————开——————
[随性而来，当立于行止楼下时，才醒觉过来。眸中厌恶之色尤重，拂袖将离时，恍惚见得楼下衣衫一角，乃是待诏仪制。与花朵道]

欲步叶氏后尘者甚多啊。

[倚在楼边石栏处片刻，见那女子自二楼款款而下，自己侧首低声问花朵此刻时辰，待得花朵轻声回答之后，方才讽笑一声]

行止有度，叶氏岂配？雨夜设计邀宠，竟也有人妄图效仿。可笑之极。

[声虽不大，恰入那女子耳中。]

郑盈

【大内规制森严，诸待诏不可携什物入宫，即便显贵如冯氏，亦莫能外。碧梧院中日常用度俱是不缺，唯有一样，自己笃奉三清，在家做日课的经卷不得带入宫来。修竹楼里仅有几册《女训》、《女戒》，向宫人们探问过，得知禁中藏书俱在行止楼，当日教习过后，便往御苑去了。】

【托赖兄长的令名，入行止楼内抄经，宫侍皆予取予求。索要了湖笔徽墨、五镶经折装函册，焚香静坐，一丝不苟地录完一卷《太上琴心文》。搁笔之际，已将近晚暮时分，而窗外雨声淅沥。遂好言向宫人求来雨具，将经文用绫绢裹了，方姗姗下楼来。】

【四合瞑晦，但闻一声讽笑入耳，才觉附近有人。断续听得几个零碎词语，诸如“叶氏”、“邀宠”、“可笑”云云，也不明就里。只在心下想着：背后臧否人物，语出诟啐，当真有欠涵养。可一抬眼间，辨出那人身着才人服制，心下微微一凛，当作未听见她之前言语一般，上前行礼道】

才人万福。

赵晗

[佳人依礼请安，自己颔首示意免礼，眼落她手中绫绢，问道]

你手里拿的什么？行止楼中的东西，如今也能随意带走了？

[说话间楼中正有宫人陆续走出，自己立时将声音提高几分]

叶贵人真是带的好头。

[话音刚落，便有宫人循声看来，见是自己，又装作未闻，即刻离去。此景看在眼里，倒叫自己气愤更甚，扬手指了行止楼牌匾，便问向眼前人]

你认得这几个字吗？和本主说说，何为行止？
宫妃婢女，因一人之故，蜂拥至此。见得本主，居然无视避开，欺人太甚。

郑盈

【默念着“致虚极，守静笃”的诫文，心平气和，不疾不徐道】

是臣女手抄黄庭经卷，以供每日持诵，存思玄一。

【又闻得一句“叶贵人”，与之前所谓“叶氏”，当是同一人罢。妃嫔争宠、诟谇谣诼，在自己看来实乃浊秽不堪之恶相，当下只得再一次作充耳不闻。因上位发问，才缓声答道】

《诗》云：“高山仰止，景行行止。”郑康成注曰：“古人有高德者则慕仰之，有明行者则而行之。”

【心底也明白，眼前这位才人，自然不是要听我解经的。可听她出言褊狭，声气跋扈，实难有敬奉之心——脑海中刚冒出“跋扈”二字，心底蓦地一动：她不过从六品才人，莫非……】

【一时也不敢下定论。赵氏乃国朝第一等簪缨世家，后族女子之德行懿范，自是不能妄加指摘的。稍稍斟酌过言辞，续道】

臣女入宫未久，未谙禁中掌故，并不知何谓“因一人之故，蜂拥至此”。至于宫妃婢女，咸受中宫娘娘德音训诲，时下则有傅淑媛代摄六宫事，臣女不敢妄议。

赵晗

[哼笑一声，伸手于其身前，纤指指向绫绢]

传言王羲之以此卷换鹅，你可有欲换之物？

[目视其人，雨势渐起，脚下落雨便生袅袅雾气]

不知何谓？那本主便与你说清此中关节。
如今的贵人叶氏，心思深沉，于此设计偶遇圣上，进而获宠。

[眸中厉色已明，提高声调开口]

如今明白了，你再说说，适才本主说得可对？

[竖指轻摇，添言]

莫言“不敢妄议”。此刻你言或是妄议，不言则是藐视本位。
二者，只能选一。

郑盈

【“贵人叶氏，心思深沉，于此设计偶遇圣上，进而获宠”——原来如此。可一介贵人获宠，又与我何干？自诩心中磊落，故面上殊无惶愧之色。略一欠身颔首】

是。臣女知道了。

【贵人位分在才人之上，而今再毋庸多虑，眼前嫔御必是中宫之妹、才人赵氏无疑了。心中复杂难辨地默叹了句：世人多困于贪嗔痴爱，遂生妒刻谤嫉，连赵氏亦不能免俗。垂眸静静答道】

恕臣女愚钝。才人所言，好比庄子惠子濠梁之问。臣女非才人、非宫婢，遂不知才人何以驾临行止楼、诸宫妃婢女又因何来此。

臣女只知，皇后娘娘徽德懿范，今上天子英睿圣明，六宫之中，不应有惑主之举——臣女断不敢指摘帝后，亦不敢藐视才人。是以——

【顺延了音调，双手奉上经卷，向她行礼道】

王右军书黄庭换鹅，臣女斗胆，敢以此卷换才人为臣女解惑：二者只能选一，当作何决断？

赵晗

[伸手接过绫绢，展卷而观，淅沥雨滴打在绢上，墨迹浅晕]

字是好字，人非善者。
本主无意问你姓甚名谁，只告诉你一点。大晏天下，缺你可以，却缺不得我赵家。

[覆卷递于遥遥收好，纤手拢在袖中，平视眼前人]

你犹豫并非不能选，只是不愿选。而此卷嘛，倘你能得册封，或可凭此得本主一番解惑。

[招手唤来远处静候的小元子，肩舆亦随其往自己所立之处来。回视佳人，又添一言，非是看重其人，不过是因其言语中对阿姊的敬重]

你若真觉娘娘徽德懿范可为表率，刚刚就不该有半分犹疑。
回吧。

郑盈

【只觉今夜遭际荒诞极了。哪怕在梦里，恐也不会有人这样振振有词地对自己说：“大晏天下，缺你可以，却缺不得我赵家”。从来威仪之富，荣华之盛，皆如狂花发枯木——如此浅显的道理，却总有愚者身堕富贵障中而执迷不悟，譬如眼前的赵才人。她真是无药可救了罢。】

【濛濛雨丝扑面，额首一片沁凉。宁声道】

不敢。才人方才赐教，已足为臣女解惑。

【又福身为礼，待其仪驾远去，方折返回碧梧院。】

======结====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