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镜月洲◆—|明江里|

朱颜纪

明湖上所建水阁，卫夫人幼年最喜在此嬉戏。卫氏与帝初见于此。

罗敷夜歌

{一早听闻郑延之妹亦应诏入宫，不想在此一见。那郑延是自诩风流之辈，其妹看着却似寡淡之人。偏首与之笑言}
林下郑氏，本位亦有耳闻。
{一壁牵明珠徐走，一壁与郑氏闲谈}
岐阳宫？
{不免想起那乔氏来，心下微微泛酸，面上却薄哂}
如今正炙手可热。

郑盈

【沈氏音容和善，自己犹不敢大意，复一裣衽方起】

谢婕妤。

【苍淮沈氏之名，早年在闺中亦曾听闻。入宫时日不长，却也知悉沈婕妤乃傅淑媛座上宾，无端又想起婉嫔那句“淑媛保举”的话来，心绪一时晦芜难辨。措辞更谨慎了几分】

岐阳宫才人郑氏，微名不足以动清听。

罗敷夜歌

{歇了午觉起来，不见明珠，问了句公主去向，新添的一名婢子却答，乳母抱着往明江里顽去了。闻听此言，登时气结，呵斥道}
糊涂！
{来不及传辇，忙携仆从往明江里来，远远见得明珠无恙，方一把将稚儿拥在怀里，口中低低念了句佛。而后起身，厉色命内监将今日几名乳母全都打发了出去，遣去掖庭做苦役}
{心中对明江里忌惮颇多，遂牵着明珠往回走，未多远，遇一人行礼。方压下了先前不安燥色，温温笑言}
起来吧，这位倒瞧着眼生？

郑盈

【“流水何太急，深宫尽日闲。殷勤谢红叶，好去到人间”——也是闲极无聊，才会仿效前朝宫人“红叶题诗”的故事。三年、五年、十年……自己以后的生活，就是这样了吧。新进嫔御依次进御，唯独郑才人仅伴驾不过一个时辰，即从写琅殿告退而出。我的名字或许会因此传扬一时，而后很快被淡忘，就像水中旋生旋灭的浪花浮沫。】

【然于我而言，求仁得仁，莫过于此。我要让白氏知道：林下郑氏立身朝堂，绝不是倚仗女眷邀幸君上。然而这一份执拗，除我以外无人得知。在旁人眼里，“清流”、“风骨”一类的嘉语，从来都只会被安在叶氏白氏这等恩宠加身的妃嫔身上，而郑才人，多半只是个“姿貌平庸、不通世务”的笑话罢了。】

【思及此节，亦是自嘲般地笑了笑。一挥手，将题着诗句的梧桐叶抛入水中，目送其随波远去，终于不见。正打算回岐阳宫去，却在转身之际，见得一行仪驾迎面而来。微怔了怔，旋即施施然行礼如仪】

悦婕妤万福。

庞如琢

[静默听着她的话，却再未置一言。待她出去，白苏方才进来，四下无人，便低声问了一句]

“那冯氏同小姐有什么好聊的。”

[摇了摇头，起身往外走，尚且不忘回了她的话]

倒是个有趣的人。可惜了。

[可惜了，道不同，不相为谋]

白芷呢，可还看着那两个小宫女？叫她回来吧。

[白苏领命，待白芷回，仍有兴致，逛了许久方才回德阳，此事再未同他人讲过，宛如未曾发生]

==结==

一梦将倾

【她的背影与她的笑，都让我有些恍惚失神】

【无爱，无恨么？】

【她上前一步，那等眼神，却不是我一个闺阁娇女所能有的。那一刻我的心里竟也有些害怕。但我不会后退】

【挺直了背脊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】

我知道了

【这大宴的江山呐，是多少人心血铸就，这里头葬了多少豪杰，藏了多少阴谋，铺天盖地锦绣下，不过是黄土白骨。然则，我何其幸运，是站在这锦绣之上。不似她，见过那些白骨】

【笑着看水波风纹，说道】

好了，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，该走了

出了这里，你我便又该是陌路之人

或者有一天，更会狭路相逢，倒是叫人期待

【再看她一眼，然后便不再拖沓，一声“告辞”后，转身即去】

庞如琢

[我恨厉长川么]

[就像我想问阿妩，你恨我么。我的师兄，为先锋军，杀你韩国子民]

[因他厉长川，我庞氏一族，只剩我一人。我娘和我爹，聚少离多。我十一岁就就要拖着我爹的尸体往回走，除了冰冷的墓碑，其它什么都不剩。我所有的苦，便都是那个人给的]

[所以，我恨他么？]

你若不要搪塞之词，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。

[起身背对伊人，看向窗外。我本该活得自在，不该在这里沉浮挣扎]

他并非我杀父仇人。怨，许是有的。恨，却也不至于。

[略一停，回首，冲着她一笑，转身靠在窗棂前]

入宫前，我只见过他一两次，是和我父亲在一起的时候。
我与他，之前并非恋人，未曾有背叛和离弃，又怎会生恨。

[就像是半个陌生人，我父亲见义勇为，拔刀相助，就此失了性命，我恨的自然是杀他之人，而非他所救之人]

[上前一步，与她直视，盯着她，却冷了几分声音]

所以，谁，想毁了他的江山。我定是不会放过。

[因为，那是我的亲人，用命换来的江山]

一梦将倾

【于她所言，只是微微一笑】

【至于问什么……想她为人，问什么，大约都会回答我吧。只是……笑了笑，还是将最初那个问题与她道】

你恨陛下吗？

【立刻加上一句】

庞小姐断不能拿那些虚词搪塞我

【不错，这便是我的问题，这便是我对庞氏的好奇】

庞如琢

[未将她的话做真，说来让她猜猜，也不过就是想看看别人如何作想]

[反过来想，人心叵测人心叵测，最是难猜，更莫要说是帝王者]

若是有朝一日，当真有机会，我定会问问他，为何。
届时，便知道，冯姑娘是不是最懂帝心的那一个。

[只不过，有没有那个机会，便另当别话]

[至今习惯性地一下又一下叩着扶手，态度坦然，带了一丝好奇，复问]

那你想问我的呢。